秋去秋又来
秋天的时候,我有一件紫红色毛衣。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形容它的颜色,姑且称之为是紫红色的吧。我之所以喜欢这件毛衣呢,主要还是喜欢它的颜色,并且,这个颜色很衬我的皮肤。唉,总之我是非常喜欢它。
秋天来临的时候,我认识了一个男人。嗯,这个男人呢,长得并不好看,当然也不难看。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是白色的毛衣和粉紫红色的裙子。那是个下雨天,所以我的裙子上因为滴到了雨而留有深深浅浅的小圆点。
我把这个男人叫哥,我叫他哥哥哥哥哥哥。我总是喜欢这样叫他,一声又一声,在一遍一遍的重复中感觉到疼痛。
哥叫我丫头,不知从哪一天起他就开始这样叫我了。
——丫头,你每天都起得好早啊。
——丫头,你有时候太敏感了。
——丫头......
我想我是喜欢他这样子叫我的,觉得蛮亲切的。我还曾经对他说:哥,我们歃血为盟吧,把我亲爱的哥哥吓了一跳。我要我和他的血液交融在一起,流进彼此的身体里。那样,在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的,就是同样的血了,谁也改变不了了。
在秋天的时候我喜欢晒被子,下午两点的太阳把被子晒得热烘烘的,晚上睡觉时就可以闻到好闻的阳光的味道。
于是我在一个晴朗的中午,穿着我的紫红色毛衣,抱着我的大被子,踩着拖鞋逖嗒逖嗒就下楼晒被子去了。
中午的太阳明晃晃的,我就这样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哥,他在和一个朋友谈话,我知道他们在聊工作,犹豫着是否要过去打个招呼。
在我看到哥的瞬间哥也看到了我,我在玻璃大门内抱着条大被子傻傻地站着,哥站在明晃晃的大太阳底下身后是他的脚踏车。
我们几乎在同时向着对方微笑。然后我离开,去晒我的被子。
我得承认在我的记忆里,那是一个相当美好的下午。然而,当我现在回忆起这些,感觉却好像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。我可以让所有细节像电影慢镜头般在我眼前一一回放,那样一个下午,包括哥哥脸上一点一点浮起的微笑。然而有时候,我又会觉得恍然,似乎这一切都从未曾发生过。
在很久很久以后,久到我几乎不再能够在这个校园里碰到我的哥哥,我突然意识到,也许我在那个秋天的下午就爱上了我的哥哥,只是当时我自己不知道罢了。
还有一件事情是我回忆起哥哥时不得不提的。
那是在冬天,初冬吧,哥哥陪我去一个地方取东西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们一路无言。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,我的哥哥坐在我的右手边上睡着了。黄昏时分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倾洒在哥哥的发上、眉上、框架眼镜上,倾洒在他的米白色外套上。
睡着了的哥哥很自然地将身体微微靠向我,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来自他身体的温度。他睡得并不安稳,眉头微微皱着,看起来有些疲惫。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生怕一动就会吵醒他。那个时候我看着哥哥的侧脸忽然就很想去拉着他的手,想伸手去揉揉他的头发,想去抚平他皱着的眉。然而,直到车子到站,我都鼓不起勇气这样做。
现在,每次乘车,当身边的朋友睡着的时候,我都会习惯性的去拉着她的手。朋友总是说,如果我当时也能这样去拉着哥哥的手,也许,一切就此改变。
但毕竟,人生不能重头来过,并且我生性如此,哪怕再给我一万次机会,我恐怕还是没有勇气那样做的。而我如今唯一能够做的,就是一遍遍地回忆哥哥当时安静的侧脸。
那个侧脸让我感觉很安详,我想我喜欢和他在一起,我想我可以很安心地看着他一辈子。
事实是天总难遂人愿。春天的时候,我见到了有希望看着我心爱的人一辈子的女人。
那是一节体育课前,下午第一节。接近上课时分,我和朋友一边站在体育教学楼前聊天,一边看着眼前来来往往忙着去上课的男男女女。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我的哥哥,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有一个女孩子,女孩子的手很自然地抱着我哥哥的腰。
我该怎么向你们描述我当时的感觉呢?当时在我眼前的分明是一个慢镜头,自行车由远及近,女孩子的手,哥哥脸上的沉静表情。整个过程悄然无声,周遭的喧哗全被滤掉了。我的心里大水漫过河堤。
那真的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啊。在那以后的一天,我和朋友一起去唱歌,苏惠伦的《鸭子》。唱到那一句“明明是好天气,却感觉下雨的情绪”,我忽然间就泪流满面,吓坏了旁人。
那一天是800米考试,我超常发挥,跑完后就一个人缩在窗边流眼泪直到下课。
朋友说,每次在校园里遇上我的哥哥,我都会脸红。其实她不知道,除了脸红,我还总是心跳加速,每次都这样。
我想我的哥哥是知道了,因为,他开始变得沉默。而我在碰到他的时候甚至开始不敢看他的眼睛。于是我们之间便出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挥之不去。
又一天黄昏,同样的地点,我的哥哥骑着他心爱的女子迎面过来。我在看到他的下一秒拽紧身边的朋友,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而盯着地面。擦身而过的瞬间,那份疼痛与难堪,永生难忘。在心里默数,数到十,回头看他一眼,正碰上他的目光。仓皇。
那一天我穿的是那件紫红色毛衣,几个月前我穿着它抱着条大被子对着太阳光下的哥哥微笑,他也报我以微笑。几个月后,我们注定将再也无法微笑着面对彼此。
很久以前,我的哥哥对我说:丫头,不管以后你在哪里看到我,不管我在做什么,过来叫声哥,我都会很开心的......
现在我已经很少很少在校园里碰到我的哥哥了,我不知道他整天在忙些什么,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因为讨厌人多而不去食堂吃中饭。最近一次见到他,我们离得很远,隔着喧嚣的人群,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,但我还是可以确定是他。但是,即便确定又怎么样呢?我们之间已隔了太多太多,一辈子都无法逾越了。
秋天的时候,我认识了我的哥哥。秋天的时候,我喜欢穿一件紫红色毛衣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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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我很大胆大胆大胆大胆去爱你!
你会不会害怕?你会不会介意?
假如我很大胆大胆大胆大胆去爱你!
你会不会感动?你会不会感激?
你会不会为了不伤我的心重新调整笑容和呼吸?
你会不会遗憾我这样对你,从此和我保持着距离?
假如我很大胆大胆大胆大胆去爱你!
我只是说假如而已。
2005-11-18 08:29 PM 发表 | 举报这个帖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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